凡煙小說

第六十六章

關燈
時若看著莊容暗淡失落的模樣,只覺得心尖有些疼,下意識輕喚出聲:“師兄?”

而他的這麽一聲輕喚之下,莊容好似也知曉了自己失控的情緒,他輕搖了搖頭才笑著道:“我不餓了,師弟可要一起走走?”說著回過了頭看向了輕冉君,笑著應了她。

本就有些心疼的時若,聽著莊容這麽一番話心尖越發疼了。

低眸時,又見莊容落在身側的指尖輕顫著,指骨更是蒼白一片,也不知是在懼怕著什麽。

雖然他不知道莊容在害怕著什麽,可他也知道此時的莊容根本就不願同輕冉君說話,也不願同她一起去散步,不過是與生俱來的良好教養讓他沒有出聲推拒罷了。

意識到這兒,時若擰著眉走到了莊容的身側,對著前頭的輕冉君等人行了一番禮,才道:“弟子林小見過幾位師姐,此時天色漸晚,今日的仙門比試想必幾位師姐也應該累了才是,弟子也不好多加打攪,不如等過些天寬裕了再陪師姐瞧瞧雲中的景色。”

他說著擡起了頭,瞧著輕冉君詫異的模樣,笑著又道:“我家仙師身子不濟,弟子正要送仙師回去,還請師姐莫怪罪。”

一番話說得疏密不漏,既擺正了自己的說法又給輕冉君一個臺階,也算是有理有據。

又行了禮後,他才拉著莊容的手側身朝著雲鶴峰所在的方向行去,竟是連詢問莊容的意思都沒有。

至於被突然拉著離開的莊容卻是怔怔地瞧著前頭行走的瘦小身影,眼裏有詫異溢了出來,顯然有些回不過神來。

但很快,他就清醒了,眉宇間的憂愁散去化為了笑意,薄唇輕啟呢喃著:“阿若......”接著才淺淺地笑了起來。

“恩?”時若聽到了呢喃,可卻沒能聽清說了什麽,回過了頭見莊容一副淺笑漣漣的模樣,又道:“師兄,你說什麽?”

莊容看著回頭詢問的人楞了一會兒,抿了抿唇好半天後才笑著搖了搖頭,什麽都沒有說。

只是他雖是沒說話,可目光卻落在了兩人親昵交纏的雙手,心中好似有蜜罐推翻了一般,甜膩的厲害。

隨著兩人的離開,被留在原地的輕冉君等人也清醒了過來。

其中一名師姐看著時若兩人離去的方向,低著聲道:“他就是雲中門仙師?生的竟是這般好看。”說著回過了頭,同其他幾位弟子一同交談著,好不熱鬧。

“行了。”輕冉君聽著她們一口一個仙師,儼然一副入了迷的模樣,無奈地道:“既然白君身子不適我們也別擾他了,走吧。”

幾個弟子聽聞雖仍是好奇不已,可人家怎麽說也都是雲中門的仙師,就是再好奇也輪不到她們。

於是也都收了心,隨同輕冉君一起離開了。

這廂的說鬧隨著幾人的離開消散了,至於已經走出數米之外的時若卻是不知她們之間的事,他只自顧自領著莊容回了雲竹峰。

一開始,他本想將人帶回雲鶴峰。

可一想到若是又遇見了玄天長老,指不定自己還得挨上一枚針。

再者,雲鶴峰連個外門弟子都沒有,也就更沒有可以煮東西的地方了。

仙門招收弟子時,除了以往招收一些資質不錯的人為內門弟子,通常還會收一些資質一般的人成為外門弟子。

這外門弟子不同於內門弟子,他們大多都是做著門內的一些尋常事,比如煮飯挑水砍柴等等。

雖然比不得內門弟子,可他們也能得一些內功心法進行修煉,只不過這心法比內門弟子要差上一些,但好在還是能夠修煉。

時若熟門熟路的就到了雲竹峰後頭的外門弟子居,此時也才入夜不久,弟子們還未入睡,說說鬧鬧,好不熱鬧。

“誒誒誒,你們先別講完了,等我撒泡尿回來一起講啊!”

“就你事多,師兄別理他,別理他,你快說說,今日場上那位丹山門師兄手中劍揮出,後頭呢......”

“後頭啊......”

淅淅零零的說話聲伴隨著驚呼聲不斷傳來,與此同時還有推門聲一同傳來。

就見方才還緊閉的殿門被推開,一名身著白衫的弟子從裏頭跑了出來,他小跑著就溜到了邊上草叢堆中。

片刻之後,就聽到陣陣水聲傳來了。

時若瞧著小弟子的一番動作微微一楞,顯然他也沒想到自己才來會瞧見這麽一幕,下意識側眸看向了莊容。

見莊容並沒有註意到而是自顧自低著頭,也不知是在瞧什麽。

於是他低頭跟著瞧了過去,才發現自己竟然還牽著莊容的手,也難怪莊容盯了半天。

“抱歉師兄,弟子一時心急......”他說著慌忙將手給收了回來,看著莊容的目光中也帶著窘迫。

莊容聽著時若的解釋緩緩擡起了頭,見時若一副做錯事的模樣,揚眸淺笑著搖了搖頭,道:“無妨。”

“我回來了,我回來了,師兄你們講到哪兒了!”

驚呼聲也在這時傳來,同時還伴隨著關門聲,片刻後弟子居內再次響起了淅淅零零的說話聲,好不熱鬧。

聽著耳邊的聲音,時若側眸看了過去,發現方才那名解手的弟子已經回去了,這會兒院內悄無聲息,只餘下了他們二人。

屋中的吵鬧聲還在不斷傳來,他瞧了一眼後才再次看向了莊容,無奈地道:“今日仙門比試,想來他們都高興著,師兄莫要嫌棄,我帶你去後頭吧。”說著嘆了一聲氣。

雖說仙門比試的事情確實極其熱鬧,但也不至於入了夜說鬧聲還這麽重,若是其他峰的弟子來了這兒,豈不是要被笑話死。

想到這兒,他輕搖了搖頭,這才擡步去了後頭。

只是隨著他的步子離去,站在後頭的莊容卻是半天不曾動作,他看著自己落在身側的手,眼裏布滿了失落。

時若註意到人沒跟上來,疑惑地回過了頭,發現莊容還站在後頭,輕喚著道:“師兄?”

“恩?”莊容本還有些失落,以至於時若喚自己的時候也沒能從裏頭走出來,直到瞧見時若站在不遠處等著自己時,眼裏的失落才漸漸消散化為了笑意。

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,他才持著拂塵緩步朝著時若行去,鳳眸中的笑意猶如璀璨的星空一般,動人心弦。

很快,他就走到了時若的邊上,笑著道:“走吧。”話音輕柔,全然沒有方才那副失落的模樣。

“哦哦。”時若聽著耳邊那一句走呆楞了一會兒才應了,可心中卻仍然是一番疑惑。

這是又怎麽了?

雖然莊容什麽都沒有說,可他就是知道這人方才心情並不好,但這會兒又笑嘻嘻地看上去心情極好。

這人是傻了嗎?

他在看了一會兒後註意到莊容入了弟子居一側的小道才堪堪回了神,搖了搖頭將心中奇怪的想法都給抹去了,小跑著追了上去。

雲竹峰的後廚還算大,這會兒已經是入夜,後廚內顯得格外安靜。

時若從雲鶴布包中取出了一顆散發著微弱亮光的珠子,雖說光量不足,可還是能照明。

“小心底下有臺階。”他對著身後的莊容低聲說著,這才推門入了裏頭。

後廚內靜悄悄的,蒸籠碗筷被整齊的擺放在一側,他快步走到了竈臺邊上,伸手就去翻大鍋上頭的蒸籠。

說來也巧,也不知是不是晚飯做多了,這蒸籠中竟然還擺著幾個白胖胖的饅頭。

“竟然還有東西。”他看著幾個饅頭低聲呢喃著,顯然也沒想到自己第一回 偷入廚房竟然不是空手而歸。

站在邊上的莊容也瞧見了蒸籠內的饅頭,此時又聽到了時若的呢喃聲,低笑著倚在了邊上,才道:“要吃嗎?”

“恩?”時若聽到詢問側過了頭,發現莊容就靠在邊上,他並未多想,隨手取了一只饅頭塞到了他的手中,道:“你不是餓了嗎?我再去瞧瞧還有沒有其他的。”說話間,他側了身開始翻找著有沒有能吃的東西。

至於還留在原地的莊容瞧了瞧手中的饅頭,暖暖的還有熱氣飄散,好半天後他才擡頭看向了正在翻找東西的時若,很是忙碌。

他淺笑著應了一聲,乖乖地站在原地等著。

也不知是不是他們二人運氣尚好,時若不僅僅找到了饅頭竟然還在一處竈臺上瞧見了一盤燒雞,隱隱還有熱氣冒出來。

“師兄,快來。”他對著身後的莊容揮了揮手,接著才將燒雞端了出來。

這燒雞一看就是做出來後沒動過的,也不知是什麽原因熱在竈臺上,到是便宜了他們。

莊容聽到了聲音,咬著饅頭就走了過去。

可他才站定,外頭卻傳來了腳步聲同時還有說話聲傳來。

“有人來了!”時若一下就聽了出來,也不等莊容是否站穩就將整盤燒雞塞入了他的手中,摟著人一起躲到了竈臺後頭。

好在這會兒是晚上,他將珠子藏起來後,屋中頓時陷入了黑暗。

與此同時,屋門被推開,有人走了進來。

“為什麽讓我們來端宵夜,我正聽得興頭上呢。”入門的一位弟子語氣不善的抱怨著,就連目光也都是不悅。

至於跟在他後頭的弟子卻是沒有開口而是搖了搖頭,好半天後才無奈地道:“快別說了,我還不是一樣在興頭上,偏偏這時候師兄要吃宵夜了,我可真是想知道到底是丹山門的師姐贏了還是我們師姐贏了。”

“你越這樣說我就越好奇,要不咱們明天也去瞧瞧,反正其他師兄師弟也都去了,不能每次都我們倆幹活啊。”之前那名弟子又出了聲,這回卻是在說著明日的事。

斷斷續續的說話聲還在傳來,躲在暗處的時若從莊容的發絲間看向了外頭,隱隱能瞧見有兩道身影在跟前走動著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